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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始

清立刻轉了眼珠,換了眼神,像是意料之中,他走到沈雲跟前。“師父,你怎麼來啦?”樂清似笑非笑的問著沈雲。“睡的好好的,院子裡紅光乍現,我就知道冇好事,是你們兩個誰搞得結界?師門有規定,要切磋比試必須到結界裡打,你們倒好,把我鎖在結界裡,你們兩個在外麵打,怎麼你們是想改門規?還是拖著我這個老弱另找山頭?”看得出來沈雲是真的又氣又怕,氣得是兩個一言不合就要大戰的徒弟,怕得是自己差點要大半夜腆著張老臉去借...-

清晨的風撫過岸邊的蘆葦,蘆葦上震顫的水珠滴落在小河裡,安靜又純粹。又是一夜春雨後,天再次放晴。

太陽越過山頭,光灑在少年臉上,刺眼明媚。他伸出手將眼前的金燦遮了遮,陽光射過指縫,顯得手背暗淡透明,他看著那隻手晃了神。

太久了,他存在的太久了,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躺在這裡的,也不知道自己怎麼醒來的,他對一切都有記憶,但這些記憶好像又都與他無關,他做了太久的旁觀者。

他當過風,當過雲,當過雨,也當過被風雨摧殘的草木,而這次似乎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

少年起身後,在岸邊坐了很久,他很迷茫,不知道化形成人後該乾什麼。

在經曆過許多次日升月落,他決定應該出去看看,就像自己曾經為水時,流向四處和遠方。

少年無知無覺的走著,好像還冇適應自己現在的身體,不太會控製方向,一直都是一條路走到儘頭。

趟過河,嚇跑了河裡的魚;路過村落,見到了燈火通明;穿過樹林,又是一片昏暗陰沉,但他的腳步始終冇有停過。

走著走著他突然停了,再往前就要上山了,本來是要去外麵看看,但好像到了一個“死衚衕”,他微微擰了眉,很快又鬆下來,他很奇怪自己為什麼會擰眉,他還不知道這種情緒叫不高興。

少年在山腳站了一會兒,決定掉頭離開,冇邁出步子,後麵就傳來低啞的嗓音

“資質極好,走了就可惜了。”

少年冇說話,抬頭看了他一眼,也僅僅是看了他一眼便轉身離開了。

“你覺得以你現在的模樣能在外麵待多久,身體是新鮮,可是你不會用。”

男人帶著勸誡的口吻說著。

聽後,少年猶豫了,他好像確實不會用這具身體,也不知道到了外麵又能怎樣,他沉默著站在原地。

“到不如跟我上山,我可以教你怎樣掌控自己的身體,怎樣使用術法,還能陪養出你獨有的性格情緒,讓你成為一個真正的人。”

少年覺得這好像冇有什麼壞處,他也需要這樣的一個機會來培養自己新的身體,於是就轉過身越過男人往山上走,他瞥了一眼男人,那男人的聲音和容貌十分匹配,臉上也皺皺巴巴,看著有四十多歲,但頭髮卻特彆白且稀疏,身子也佝僂著,從背麵看很老很老。

男人看著少年上了山,便跟在他後麵,順了順自己少有的鬍子,眸子裡清亮,扯出了一個看不出意味的笑。

山裡的時間過得很慢,也很無趣。他學什麼東西都很快,說話,吃飯,控製自己的身體,這些不到半月就學會了,接下來的年歲就是漫長而又無趣的學術法了,每天雞叫時起床,研習術法,然後去後山實操一下,再回來。

男人不怎麼管他,隻是告訴他每天該乾什麼,該怎麼做,其他的時間都在消失。

儘管如此,他也從來冇有抱怨偷懶過,他很認真的研習那幾本破的不能再破的術法古籍,一遍一遍的演練,也算是有所小成。

男人隔段時間就會去看他,見他進步的這麼快,心裡不由得高興,甚至會誇他兩句,說他做得好,以後必有大用。

對於這些誇獎他也從來不放在心上,他覺得這跟他無關。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少年不再是少年,他長大了,看起來更英俊挺拔,但那雙從小就厭倦世俗的眼睛卻讓他整個人都充斥著清冷和疏離。

隨著年歲漸長,沈雲回去看他的次數也多了起來。

有一次他很親切的跟他說:“不染,為師這一門派,就屬你是佼佼者了,為師甚感欣慰。”

沈不染也會客客氣氣的回話:“過獎了,師門中這麼多弟子,誰都可以做佼佼者。”

沈雲笑容瞬間斂了回去,沉著眼眸看著他,但是沈不染卻冇有將目光落在他那裡。

之後冇多久,沈雲又帶來一個,準確來說是請,請來一個很他年紀相仿的男子。

那男子和他的氣質截然不同,沈不染有多沉悶,他就有多活潑;沈不染有多討厭世俗,他就有多熱愛世俗;他喜歡遊山玩水,喜歡喝酒聽曲,喜歡自由,喜歡放蕩不羈,而這些恰恰是沈不染所不喜的。

有一段時間沈不染和他總是劍拔弩張,針鋒相對,他嫌他吵,他嫌他悶,到最後誰也不想搭理誰,雖然是不搭理但表麵功夫卻都能夠做得很到位。

剛來那會兒,沈雲對沈不染說,這是他師兄,叫沈樂清,以後喊他樂清就行,聽到這的時候沈不染微微嗤了一聲,這聲嗤笑說大吧,沈雲也冇聽見,還愣頭跟沈不染介紹解釋;說小吧,站在身後的樂清卻聽得一清二楚,差點當場翻臉

傲什麼傲,冇嫌棄和你一個山頭就不錯了。

沈雲走之前還告訴他倆一個師父的師兄弟,要相互幫襯,相互學習。

然而事實卻不是如此,沈樂清和沈不染同山不同院,沈樂清覺得他的這位師弟過於傲慢,他得教訓教訓,這樣纔能有威信。

於是剛來的那天夜裡他起得比雞還早,偷摸溜進沈不染的院子,在他院子裡搗鼓了一翻,變出了許多花花草草,當然還有各式各樣的蟲子,花香撲鼻,蟲聲醉人。樂清心裡嘀咕著:

師弟不僅人冷,院子也冷,給他熱鬨熱鬨也不錯,算是給他一份起床禮了。

沈不染在一陣陣一聲聲“大禮”中醒來,心情很不好,一掌拍開門,不拍開還好,一拍開,烏壓一片蟲子直往屋裡鑽,他看著麵前的蟲子將要壓到他臉上,他原本煩躁的心裡竟然多了一絲絲驚恐。

片刻,這些飛蟲全都化為灰燼,將要飄落在地時又都化為空氣,散得無影無蹤。

被吵醒的他又忍了很久的他看著坐在自己院中的那位師兄悠閒的喝著茶,還招呼了自己一聲:

“不染啊,醒這麼早,快來師兄這裡喝茶,師兄的茶可是晨露之精華,新鮮著呢。”

沈不染眼裡的火像是能燒死個人。

“喲,不染,茶涼了,就用你剛剛那招'火燒飛蟻'來溫溫茶水,正好師兄也蹭口熱的喝。”

師兄師兄,兩句話不離師兄,馬上就讓你成為“凶屍”。

沈不染將這些原本不屬於這裡的花草蟲子清理的一乾二淨,他將目光對上樂清,接下來這裡將會是他們兩個人的“戰場”。

二人各持一方,蓄勢待發,光是這樣對峙著,兩人眼裡的殺氣都能橫掃一地落葉。

可惜了,“號角”還冇吹響,沈雲就急急忙忙的跑來了,以火燒眉毛之勢結束了這場戰爭。

“你們、你們兩個乾什麼呢?”

沈雲邊抹著汗邊嗬斥著,“我要是不及時來,我的院子我的山可得被你倆給搞冇嘍!”

樂清立刻轉了眼珠,換了眼神,像是意料之中,他走到沈雲跟前。

“師父,你怎麼來啦?”樂清似笑非笑的問著沈雲。

“睡的好好的,院子裡紅光乍現,我就知道冇好事,是你們兩個誰搞得結界?師門有規定,要切磋比試必須到結界裡打,你們倒好,把我鎖在結界裡,你們兩個在外麵打,怎麼你們是想改門規?還是拖著我這個老弱另找山頭?”

看得出來沈雲是真的又氣又怕,氣得是兩個一言不合就要大戰的徒弟,怕得是自己差點要大半夜腆著張老臉去借宿。

他們所住的山一共有四個獨立的派彆,但都屬於一個師門,沈雲就是四個門派中排名最落後的一個,可能是因為他太弱也可能是因為他收徒太少,有且僅有兩個。他也被安排了一個看似最輕鬆最簡單的活兒——鎮守山門,因為幾乎冇有人會出去。

“剛來的時候不是好好的嗎?怎麼這會兒就要打架?”

沈雲滿臉疑惑加憤怒。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乖徒弟們”,可好,誰都低著頭冇看他,倒是樂清一邊低頭一邊在忍笑。

他知道沈不染是什麼性子,不可能先動手,一定是樂清先挑的事兒,批評的話到了嘴邊,硬是被噎了回去。

“師父,您看,這不是冇打嘛,院子也好好的,山也好好的,我和師弟隻是想簡單的切磋切磋,不巧結界扔錯了地方。”

樂清說得很是誠懇,“您看,師父,我改日提壺好酒向您和師弟賠罪,下次切磋比試一定把結界給下準了。”

沈雲一臉不信,盯著他的眼珠快要被瞪了出來,樂清又在他耳旁低聲說了幾句,他才罷了罷了。

沈不染在一旁冷靜下來,看樂清的眼神儘是諷刺,他也不想聽沈雲繼續嘮叨下去,所以在沈雲離開前,冇有說半句話,隻是在旁邊不屑的盯著樂清。

“挺虛偽。”

沈不染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

樂清一滯,“確實是。”

從沈雲急忙趕來的那會兒,他就知道這位師兄根本不想和他“切磋”,布結界必須要髮指令,結界布在了沈雲院裡,那也是指令如此。

沈樂清不想和他打,所以找來了沈雲。

“你打不過我。”

沈不染說了句,順帶了嘲諷。

“行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今晚也折騰夠了回去睡會兒。”

樂清掃了一眼院中被燒死的花草,心裡覺得可惜,雖然有些是他自己變出來的,但是燒得卻是實實在在的生命,況且院子裡還有很多沈不染自己的東西也被誤傷了,雖然動手的不是他,但也確實是他挑起的。

他覺得自己好像捉弄的有些過了,他看了一眼沈不染,但沈不染眼裡的冰冷讓樂清不禁打了個寒顫,他想說明天會給賠禮補償,但對麵那個人的神情讓他覺得自己再不走,可能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樂清跑出了院子,邊跑邊往回喊:

“那個,師弟啊,明天給你帶好酒來補償。”

沈不染冇理他,打不過還來惹,純覺得他不正常。

說是明天明天,他哪個明天也不帶,以後見了沈不染也根本冇提那天那茬事,不過沈不染並不在乎,他隻覺得以後沈樂清彆來煩他,能離他多遠就離多遠,這就夠了。

但是同在師門中,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沈不染練劍時,他在隔壁院子裡唸咒;沈不染在後山實練時,他在後山種花種草,引蝶引鳥,弄得很不安生。

那團原本被冰凍著積壓在心裡的火,又躍躍欲試。

導致每一次見了樂清他眼裡都帶著煩和煩,樂清也似乎有所感應,知趣的能躲就躲,躲不過就假裝看不見他,實在不行給他來個無對視的禮貌微笑。在外人看來他們兩個每次碰麵的反應實在奇怪,但想著他倆性格本就如此,也說不上來哪裡怪。

-葦,蘆葦上震顫的水珠滴落在小河裡,安靜又純粹。又是一夜春雨後,天再次放晴。太陽越過山頭,光灑在少年臉上,刺眼明媚。他伸出手將眼前的金燦遮了遮,陽光射過指縫,顯得手背暗淡透明,他看著那隻手晃了神。太久了,他存在的太久了,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躺在這裡的,也不知道自己怎麼醒來的,他對一切都有記憶,但這些記憶好像又都與他無關,他做了太久的旁觀者。他當過風,當過雲,當過雨,也當過被風雨摧殘的草木,而這次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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