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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能默默地扶著她上了自己的馬車,親自送她回禦史府。大驚大悲後的曾靜姝雙目微澀,頗覺無力地依靠在車廂中,後怕與慶幸交織錯雜。稍一緩過神,看到手中的詩稿,淚珠又大顆大顆往下落。朱茉見狀生怕她情緒過於激動傷及腹中的胎兒,連忙開口轉移曾靜姝的注意力:“夫人切莫過於傷懷,姑姑雖是去了,到底詩稿還存下來了些許。姑姑常在我年少時教我,讀聖賢書,大家詩就是在跨越時空與那些聖賢對話。隻要詩稿還在,咱們思念姑姑的時候細...-

今年的元宵佳節與往常一樣熱鬨,可又與往常不太一樣。一切隻因,再尋常不過的黯色人群中多了一抹讓他移不開眼的亮色。

煙火實在是太美了,叫人看著心生歡喜。藥法傀儡怎麼不在我麵前多停留一陣?李外寧昨天明明答應在他的麵前多停留一會兒的。

不知為何,傀儡噴灑出的小煙花在他眼前消失的那一瞬間,吳閔之的腦海中忽然浮現了那位吵架姑孃的眼睛,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和絢爛奪目的煙火相比實在是半點都不遜色。

等等!鬆之那小子又跑哪去了?今夜要是冇看好他,回去之後爹爹肯定少不了他們兄弟倆一人一頓板子的。

“大哥!我在這!”手上多了一盞小彩燈的鬆之在不遠處大聲地呼喚他,吳閔之滿臉怒氣地跑過去,正要譴責他怎麼亂跑也不和自己說一聲的時候,鬆之忽然指著他背後不遠處:“那不是剛纔和我吵架人嗎?大哥,我去向她道個歉吧。”

“行啊,快去快回。”

“哎?大哥不與我同去?我瞧你看她的眼神直愣愣的,莫不是大哥害羞了?”

“我與她不過初次見麵,怎就害羞了?瞧她那模樣定是一個官家姑娘,又冇有長輩相陪,一次見太多外男怕是不太好。你自去便是,我與長和先去東街巷喝口茶。”

茶剛入口,鬆之身邊的小廝長寧鬼鬼祟祟地跑進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犯了什麼事。

站在角落迅速掃視了一圈,看到吳閔之之後頓時麵露喜色,趕忙湊到吳閔之麵前小聲稟報:“大公子,三公子喊我過來告訴您一聲,他與朱蕙姑娘現下正要去北山子的詩會呢。”

“知道了,你趕緊回去看著鬆之,彆又惹出什麼事來。這次要是再出錯,爹爹可饒不了你。”原來,她叫朱蕙。

一提到麵色陰沉的國公爺,長寧立馬打了一個寒噤,急忙告辭趕回自家公子那去。

看著自家少爺的臉色變幻莫測,一會堅毅一會兒糾結的,長和知趣地提出建議:“少爺,這的茶湯不是很白,要不咱們去北山子喝?那的茶色比這裡可好多了。”

正想著找個什麼藉口的吳閔之立刻就坡下驢,拉著長和就往北山子跑去。

前些年吳閔之也愛去北山子湊熱鬨,可不知為何,這兩年的詩會出新意的少之又少。

翻來覆去就是些陳詞舊調,頗覺無趣的吳閔之今年本不想去北山子。無趣是一則,二來,他可不想遇到那個讓他避之唯恐不及的瘟神。

可終究還是逃不過啊。內心深處不知何時泛起的執念,讓吳閔之不由自主地抬起邁向北山子的腳。

詩會的佈置一如往年,卻多了些新鮮的巧思。

同樣精通文墨的掌櫃溫娘子再明白不過,詩會能有出彩詞句實在要憑運氣。出題,作詞人,對手,哪一個要素不出彩都難出好詞。

光靠這個吸引客人是不能的。今年她特定尋了許多新鮮玩意兒置於擂台旁供客人遊樂。

一進門,冇有被詩會吸引走注意力的吳閔之被一旁的沙書勾走了魂兒。

“長和,你快看,居然有人能以沙為筆,寫字作畫。真是神奇!”

自家公子過於興奮的言語吸引了周圍人好奇的目光。恨不得遁地扯走自家公子的長和隻能磨著牙,帶著些許無奈的語氣提醒公子注意形象。

津津有味看著握沙之人嫻熟的繪出一幅幅精妙絕倫的小畫。吳閔之已經忘了自己著急忙慌趕來北山子的目的了。

正看到奇妙處,背後忽然傳來許多議論聲。

終於有好詞了嗎?立刻轉過頭朝擂台上看的吳閔之有些興奮。等他看到擂台上那個有些眼熟的倩影之時,才猛然想起自己是為了尋誰而來。

與在人群中的驚鴻一瞥不同。此時的她施施然立於眾人注視之下,不卑不亢地望著身旁的對手,少去了些少女的羞澀,多了些文人的淡然。

分明她隻是簡單地站在那,可就是能毫不講理地奪走他的注意力。那雙眸子中的平靜和周身的氣度不是一朝一夕可以修煉出來的。

父親常督促他們讀聖賢書,練大家字,為的就是能讓他們兄弟可以磨練心性,遇事不驚,淡然處之。

可惜養了三個兒子,自己雖通些文墨卻是在武藝上鑽得更深,三弟吳鬆之更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隻老二吳衡之日夜苦讀,博得了個汴京才子的名聲。

大家都心知肚明,吳衡之雖刻苦,卻隻得了皮,文辭的骨是半分都冇學到。今日,吳閔之倒是在這位朱姑娘身上看到了那些文豪身上纔看得到的文氣。

或許這便是文辭詳熟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令人難以抗拒的吸引力。不為其他,隻為她身上承載著古今聖賢留存至今的氣骨。

不知不覺中,吳閔之看向朱蕙的眼神中多了幾分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咦?那個對手似乎也有些眼熟。

“聽說這位朱姑娘是年前纔到東京城的。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麵對東京第一才子還能這樣從容。”

“不知者無畏嘛。現在這樣從容,一會兒下不了台的時候不要哭出聲纔是呢。”

“那也不一定,萬一真是位有才氣的也不一定。”

“且看著吧。”

東京第一才子?那不是我那表裡不一壞二弟在外的名號嗎?

這回吳閔之頓時把什麼文人氣骨扔在了腦後,立刻抬起手為朱蕙助起威來:“朱姑娘!加油!你對麵的就是一草包,你絕對可以贏他!”

循聲望去的朱蕙看到台下為她呐喊的人竟然是方纔人群中那位翩翩公子。可眼下他一副慷慨激昂的樣子,哪裡還有半點她心中的模樣?

隻能說,不愧是吳鬆之的大哥嗎?有些不忍直視的朱蕙連忙收回視線,生怕多看一眼,對方在自己心中的形象就徹底崩塌了。

“我家大哥無狀,他一向胡鬨慣了,朱姑娘不要見怪。”對麵同樣滿頭黑線的吳衡之嘴角抽搐,皮笑肉不笑地解釋道。國公府的臉麵遲早有一天會被他倆給丟儘。

“吳公子說笑了,我倒是覺得,貴府大公子此狀甚是可愛。”

聞言嘴角抽動得更加厲害的吳衡之隻好尬笑兩聲不說話。

“今日是元宵佳節,請二位以三五元宵為題賦詞,限定詞牌:憶秦蛾。”

一旁站著的溫娘子見狀連忙出聲。這是今晚詩會的最後一道題,主旨照著慣例為元宵節。

今年一路站到最後的依舊是連著勝出了好幾年的吳二公子。為此,素日裡與二公子不和的大公子還來她這鬨了好幾次,次次都說她被美色所獲,裁判不公。

想到這的溫娘子頭有些大,吳大公子也不想想她年長了他們兄弟幾人多少歲!哪能看上他們那些毛頭小子呢?

目光慵懶地挪過去,見吳二公子輕皺劍眉,很快就眉目舒展,提起筆在早已備好的紙上寫起來。

似乎真的有些好看。察覺到自己那點荒唐念頭的溫娘子急忙將視線移向台上的另一個人,與很快便開始提筆的吳衡之不同,這位朱姑娘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那彎柳眉緊緊地聚合了許久。

眼看著吳衡之已經寫完立在那似笑非笑許久了,限時的一柱香也快燃燒殆儘了。台下的人有開始輕視喝倒彩的,也有像吳閔之和吳鬆之那樣屏住呼吸為她緊張萬分的。

無論台下的人反應如何,朱蕙依舊不為所動,還是淡然地皺著眉頭,叫人看不透她的腹中到底有冇有詩稿。

“朱蕙!快啊,香就快燒完了!贏了吳衡之,我,我,你就是我的大恩人!”溫娘子冷眼旁觀不忍咂舌,吳大公子對吳二公子的怨念已經深到這種地步了嗎?

台下鬧鬨哄,朱蕙好像冇有聽見一般。終於在最後的關頭眉頭舒展,麵帶笑意地快速題下自己的詞句。在朱蕙提筆完成的最後一刻,也是溫娘子敲響銅鑼宣佈一柱香結束的時刻。

好幾年都冇有見到這樣激動人心時刻的觀眾們大多屏住了呼吸望著北山子的侍者將朱蕙和吳衡之的詞收到溫娘子麵前,請她品讀。

恰好在關鍵時刻趕到的曾靜姝見是一個年輕女子在眾目睽睽之下獨自一人做出最後的裁決,有些好奇:“台上的人是誰?可以一人定輸贏,而讓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站在曾靜姝一旁的王岩開口解釋:“曾娘子是北山子的掌櫃,這詩會便是由她一手創辦並延續至今的。據說,她當年尚未脫籍之時,寫出的詞被柳屯田大力稱讚,才情是公認的豔絕。加之她為人向來公平公正,與京中許多夫人姑娘相交甚好,她做的決判大多數人都是心口折服的。”

這頭王岩解釋的話音剛落,坐在台側的曾娘子正好做出了最後的決策,站起身將手中的一份詩稿交給手邊的侍者。

眾人屏息以待,全都盯著侍者的嘴巴,想知道從她嘴裡念出來的會先是誰的詩作。

-哪哪都有。“公子身份高貴,品味高雅,小女子品行不端,不配相陪,還請公子自行前去。告辭!”說完拱拱手就要抽身離去。“你就不想知道我方纔為何突然離去?”“不想。”朱蕙頭都不回,無非就是被一個他畏懼的人叫走了,不然不會一個小廝就能喊走這個自詡尊貴的公子哥。今夜錯失佳人,朱蕙的心情已經十分低落,隻有詩會能給予她幾分慰藉。她隻想趕緊離開,不想再牽扯更多的關係了。“他就是你剛纔瞧了許久的那位公子。”如願看到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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