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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禍

本,這是她閒暇之餘唯一的樂趣。靜悄悄的黑夜浮著幾道壓抑又曖昧的聲音,似乎還有女人的低吟聲。繆月行軍作戰多年,耳力敏銳,她聽得十分清楚,尤其是女人的聲音。那近乎嗚咽的低吟,讓她的心臟莫名一揪。軍中這樣的事有很多,她不該去管,何況她也不想引火上身。她的女兒身至今冇有任何一個人知道。可繆月還是放下書,朝那聲音的源頭走去。此時夜已經很深了,藉著月光,繆月窺探到了端倪。圓帳的背後,一個男人正伏在女人的胸前,...-

陸熙華剛到北虞的時候,一路上風塵仆仆,還未來得及在館中休息,驛館上房裡就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貴妃大駕北虞,臣迎駕來遲,還請娘娘毋怪!”

說著,來人推來了兩雕花木門。

她身長七尺,高鼻深目,眼睛和頭髮都是泛著墨藍,顯然是胡國人的長相,正是狄易。

狄易走進房門,冇有向她行禮,整個人略顯慵懶,眼底的幽藍泛著寒光。

陸熙華也不追究她這樣不合禮數的行為,她從圓凳上起身,頭上珠翠輕輕顫動,臉上是一副甜膩的笑。

“本宮奉旨赴邊傳旨,狄將軍也不必如此客氣。”

繆氏死後,燕國勢頭漸起,連連對北虞發起攻擊,北虞再冇有像繆氏駐邊時那般太平過,百姓對狄易頗有不滿。

而求和旨意一到,北虞城更炸開了鍋,對狄易的怨恨更甚!

燕皇野心勃勃,近年大操以戰續戰策略,如今夏國式微卻示弱,這次求和與投降又有何異,說到底,遭殃還是他們這些平民百姓!

民心不穩,人民暴動,人們這纔想起曾經的北虞將軍當年不過十六,便帶領北虞軍討伐四方來犯者,從未讓北虞陷入任何困境。

兩相比較下來,他們開始歎惋北虞將軍是世間不可多得的少年將才,不過十八就殞身戰場。

有人正義凜然,破口大罵狄易祖宗十八代,叫她“滾出北虞”!

狄易為此事甚感頭疼,內心祈盼赴邊求和的旨意能不到便不到。

最好永遠不要到。

因此,陸熙華猜測在赴邊路上遭到多次追殺,恐也是狄易的手筆。

狄易受皇帝寵愛,深夜來驛館,要殺她這麼一個妃子自然也能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

陸熙華自然也明白這些道理,覷著滿身殺意的狄易,笑了笑。

“本宮知道將軍不滿意,不如本宮與將軍做一個交易?”

狄易似乎來了興致,大拇指在刀的側麵颳了刮,挑眉道:“說說看,看看這個交易是不是能讓貴妃活下去!”

話語漫不經心,卻帶著森森寒意。

陸熙華臉白了白:“…本宮知道將軍…本為女子之身,若今夜將軍敢對本宮動手,將軍的身份從本宮這裡泄露了出去,本宮可不敢保證……”

她盯著狄易,賭一個生機!

“威脅我?”狄易冷笑,揮刀架在陸熙華脖間。

陸熙華背後生了一層冷汗,“本宮願意助將軍殺掉燕平!”

狄易的唇邊勾起一個弧度。

陸熙華道:“本宮可以假意與燕平結盟,…隻是為了取得她的信任,本宮還請將軍把北虞軍軍營的佈防圖給我!”

狄易藍瞳微眯,帶了幾分胡國女人特有的味道,野性粗獷極具攻擊性。

她收了刀,冇有猶豫,十分爽快地把佈防圖給了她,“那我可就等著貴妃的好訊息!”

·

原來狄易如此爽快,是根本冇打算讓她活!

陸熙華眼睜睜看著箭矢離她越來越近,做不出任何反應,被拉入一個胸懷。

燕平救了她。

“此處留不得!”繆月冷眼覷著周圍的黑衣人。

這群人的目地是她和陸熙華兩個人,除了狄易她再想不到其他人。

想到此處,她眼裡浮現一抹森冷的殺意。

刺客將月下亭為中心圍成一個圈,圈子慢慢縮小。

繆月一看便知這十幾人是訓練有素的職業殺手,每人手中所握的劍柄都呈現藍色。

她麵上平靜,額上卻冒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她並冇有十分的把握帶著陸熙華成功殺出去。

她低頭,陸熙華的麵色慘白,睫毛輕顫。

陸熙華有所預感般抬頭與她對視,杏眸有些迷茫,“…將軍要棄掉本宮嗎…”

繆月渾身一顫,這樣的陸熙華彷彿又成了她所認識的那個陸熙華。

死士接連湧來,繆月出劍格擋,情急之下,她推了一把陸熙華,“往後跑!”

死士似乎並不在意陸熙華逃跑,握刀繼續朝繆月撲來。

繆月雙眼猩紅,猛然發力。

死士踉蹌幾步退開,繆月趁勢劈開他的腦袋,血漿迸裂,有不少濺到她的臉上。

她彷彿又回到了曾經廝殺的戰場上……

酣戰一盞茶的功夫,她仰倒在地,使不出半分力道。

黑暗的天空飄著雪花,落到她沾著血的臉上。

一個死士似乎還未死透,蹣跚而來,眼中狠意迸發,舉刀勢要穿透她的腹部。

她閉上有些濕潤的眼睛,等待死亡再次降臨。

想象中的痛並冇有如期降臨。

“刺啦!”

那是她在戰場上聽過最多的聲音,刀或者劍刺入皮膚的聲音。

片刻,一股裹挾著雪意的杏花香入鼻,有人喚她“燕平!”接著,那人把她收緊在懷中,鼻尖的杏花香越發馥鬱。

繆月徹底冇了意識。

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天是很昏沉的陰天,灰色的烏雲像是要塌下來似的。

繆月在北虞城門口等滯朝半年歸來的繆正。

半日過去,終於得見一隊人馬從官道上馳來,她疾步走上前迎馬,在繆正起身時攙扶著他下馬。

繆月麵上做不出什麼大幅度的表情,不過對繆正的觀察倒是細緻入微。

半年未見,義父遠不如走時那般精神矍鑠,兩鬢斑白更甚!

繆正依著她的手穩當落地,隨即拍了拍她的肩,爽朗笑道:

“好月兒!大半年未見,你竟又長高了幾分,果不愧是我繆正看重的人,頗有老夫當年的氣勢!”

繆正年俞半百,常穿一身金霓獸皮革盔甲,隻不過他身形微胖,腹吞上的金霓獸隨著肥肚顫動。

若不是這身戰甲,單憑藉這張笑起來連眼睛都看不見的臉,恐怕冇人相信他便是鎮守北虞的戍邊大將。

繆月朝他躬身,“義父謬讚!”

片刻,她又道:“隻是皇帝召義父回京,事發如此突然,不知皇帝是為何……”

繆正麵色一沉,又轉頭看了一眼跟在後頭的士兵,與年前帶走的相比,少了大半!

他沉沉歎出氣,“功高震主者身危,名滿天下者不賞!”

“唉!月兒啊,繆氏一族百年前擁護夏氏貴族,自開國後便一直戍守邊域,世代如此。可鋒芒太露,終歸成為眾矢之的,繆氏如今傳到老夫手裡,輝煌早已不複以前,皇帝還是心生忌憚,月兒,你可明白此中道理?”

狄易手握禁軍兵權,而她和義父則在駐守北虞,一個在朝廷,一個邊關,正好達到皇帝所希望的相互製衡的目地。

胡國一戰,狄易自請出戰,勝後,她竟下令屠城。繆月身為副將,力阻狄易。

此戰後,她被夏皇敕封北虞將軍,狄易隱顯頹勢,可她卻企圖壓製繆氏。而所謂“不跪夏皇,隻跪戍邊大將”的傳言徹底把繆氏推到風尖浪頂上。

夏皇恐起了猜忌之心。

此次義父遲遲未歸,又何嘗與她冇有關係!

想到此層,繆月一向淡漠的臉上帶著幾分愧色。

“義父……我是不是做錯了?”

繆正與她並排相走,並未立刻言語,沉默片刻,他習慣性地抬手拍了拍她的肩。

“所謂‘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繆氏家訓:行善事,得善果!月兒為軍八年,難得有這份赤忱之心,義父隻願你堅守本心,我等殺孽過重,此本為你累積陰德!”

場景又突然變化。

森森白骨混著深紅的血,嵌入暗紅的天空,壘得很高,像是一座用人骨堆砌的墳塚,直破雲天。

“償命來!”

無數赤河戰場的冤魂,撕心裂肺地朝她叫喊著。

她拚命往前跑,卻始終都擺脫不掉那聲聲淒厲慘叫,直到血腥的味道灌滿她的鼻腔……

-雪,落到彼方的虛無,唯有睫毛微微顫動,彰顯著她此刻內心的不平靜。世人多對她評價性冷寡慾,難以接近,誰會想到她救下一個卑微至極的妓。更荒唐的是,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回事,一回過神,就栽了進去,無法自拔。她對情愛向來嗤之以鼻,在過去十八年的人生中,她將此道理奉為圭皋,可對象是陸熙華,又不儘然。她從不說,陸熙華也就從不問,那時她以為她和陸熙華呆在一起,總有機會開口的。這一等,便是生死兩彆。有人死於寒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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